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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隐秘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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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隐秘報複

無法否認,這是一場報複行動。

包括徐長嬴本人在內,無人料到10號兇手會蓄意展開報複,并且以這樣殘忍的方式,足以看出這個變态罪犯對于徐長嬴滔天的恨意。

因此,重案組——現在應該叫專案組,推斷這個10號兇手的犯罪動機正是徐長嬴炸毀了他最後的256號與327號作品,導致了他整個活人藝術品計劃的慘敗,因此萌生恨意。

“我認為不排除,10號兇手能從大衛城拍賣中抽取一定酬金的可能……”李嘉麗緩緩開口道。

方傅心點點頭,沉聲道:“之前的李旭陽在口供中曾經提到,LEBEN內部成員的地位高低很大程度是看繳納的稅金。因此這個10號兇手很可能因為損失慘重,升爵無望而心懷恨意。”

嚴建柏對着面前的爆炸現場的照片沉思了幾秒,皺着眉沉聲道:“但這應該和523大案一樣,是一場集體犯罪——單單一個10號兇手是無法完成這一系列任務的。”

一個星期過去,包括重案組在內的三個專案組各司其職,分別調查了爆炸案中的各個方向,并很快就發現本次作案手法與523極為相似。

夏青和徐長嬴所居住的安保性極高的大廈內網也被植入了病毒。

因此罪犯能夠潛入大廈內部的監控系統監視着一切。

當時10號兇手很可能就是通過實時監控,算準了徐長嬴和蔡司走向汽車的時間,先發送了短信,并引爆了汽車。

至于炸彈所使用的雷|管和遙控引|爆裝置,經過刑偵部門的檢驗,發現均是國外的軍用産物,威力和精準度極高,半年前中東某一地區的交火事件裏還出現過這一型號。

微型炸|彈被安裝在車輛的底部靠近油箱的部位,可見兇手是在盡可能提升炸藥的威力上限。

這不得不讓人感到森森寒意,尤其當嚴建柏等人想到——如果LEBEN之前針對夏青本人下手,也未嘗不可能得手,那後果簡直不敢設想。

生活在安定的社會太久,就算是餘梅等時常面對命案的警察,也很難意識到潛藏在世界背面的黑暗與他們離得會有多近。

不過,如果這次爆炸案還是集體犯罪,那麽破案的難度将會大大提升。

因為集體犯罪留下來的犯罪痕跡,很難幫助警方确定犯罪者的作案習慣、作案動機乃至社會背景。

夏青靜靜坐在窗前的老位置,他左手邊的椅子依舊空着,專案組裏的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将這個地方空了出來。

Alpha擡起眼,看見辦公桌中央擺着的日歷正對着自己,上面顯示着今日的節氣是立秋,明明窗外的蟬還在熱空氣裏哀叫着,但時間卻無情地宣告夏日的結束。

“夏教授……”嚴建柏看向他,神情溫和道:“您是怎麽想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夏青似乎才緩緩回過神,他擡起頭,看向衆人:“我認為作案動機可以重新斟酌一下。”

李嘉麗等人不由得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看着面容如水般沉靜的極優性alpha,感覺就好像是在看一汪無法看到底的深潭,這份感受很是奇怪和陌生。

但不過一秒鐘,李嘉麗就意識到,這是徐長嬴的突然缺席導致的——從辦案一開始這兩人思維都極其同步,徐長嬴就像夏青的外顯設備,及時将訊息對他們釋放。

“作案動機如果不是報複……”齊楓看有些疑惑道,“那是什麽?”

“是報複,但不只是針對破壞展品的報複。”

“我這些天一直在想……”夏青擡起頭,平靜地看向衆人道:“為什麽徐長嬴在看到那句話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蔡司的車會發生爆炸。”

這正是一直困擾着所有人的疑點。

在大衛城的地下拍賣會就能看出,這一極端組織在經年累月的發展中,利用聖經等官方宗教的教義扭曲發展出了自己的一套說辭,其話術複雜多端且不知所雲。

AGB亞洲分局的邬令微女士是與早期LEBEN組織接觸過的專員。

但當她在讀到10號兇手發來的短信時,沉吟了幾秒,也還是搖了搖頭。

20年過去,死灰複燃的LEBEN已經脫胎換骨,曾經與其交手的老人已經無法理解當前的LEBEN的行事與內在邏輯。

嚴建柏等人也無法解讀10號兇手發來的這句明顯帶有威懾意味的教義,因此他們的判斷更傾向于——

是徐長嬴豐富的經驗讓他在看到「THE TEN」的署名的那一刻,就本能地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

但此時,夏青卻突然道:“我認為徐長嬴在那一瞬間,已經明白了10號兇手,或者LEBEN所言的真正含義。”

李嘉麗定定地看向夏青:“為什麽?”

極優性alpha語氣清冷地重複着短信的內容:“至于不守本分、擅離領地的天使,上帝也用鎖鏈将他們永遠囚禁在幽暗裏,等候最後審判的大日子到來。”

“這是LEBEN的審判詞。”

李嘉麗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搖了搖頭:“這太奇怪了,這句教義找不到與徐的任何關聯之處,你難道是指——不守本分、擅離領地,是LEBEN對徐長嬴的判詞?”

衆人也無法理解,一旁的談松忍不住道:“徐警官為什麽會「不守本分」——難道是因為他作為貴族,不應該毀了大衛城的展品?”

方溥心擡了擡手,示意衆人先安靜,他神情嚴肅地看向夏青,道:“夏教授,您為什麽确定徐警官是通過短信內容,而非署名判斷出危險的?”

“因為在看到短信後的一瞬間,他先看向了我。”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裏,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beta的側臉。

在被無限拉長的瞬息之間,他擡起頭看向站在遠處的極優性alpha,同時冷冷道:“停下,唐攸寧。”

衆人愣住了,只聽見夏青如同陳述實驗結論般,冷靜地繼續述說着:“那一眼他是在判斷在場所有人與爆炸|物之間的距離。因而他先花了不到半秒的時間讓唐攸寧站在原地,接着撲向了最危險的蔡司。”

“不是槍擊或其他任何危險,而是爆炸……”夏青深邃中的眼睛閃爍着融融的光亮,“是火。”

“ 此外,所多瑪 、 蛾摩拉及其附近城鎮的人同樣因為荒淫無度、沉溺于變态的情欲而遭到永遠不滅之火的刑罰。”

衆人聽見極優性alpha沉聲背誦着那讓人生畏的判詞,心底開始蔓延起古怪的情緒。

“這兩句分別是猶大書第6和第7條,徐長嬴背過全部的聖經。”

“他知道那句話是在審判自己,他聽懂了隐喻,知曉了蔡司也被波及其中,而爆炸在那一瞬間最有可能發生的地方,就是蔡司的車中。”

下一瞬間李嘉麗突然湧起了毛骨悚然的感情,她看見極優性alpha再次看向了自己,眼中宛若即将掀起風暴的海面:“不守本位,擅離領地,是對背棄者的審判。”

“徐長嬴之前應該與LEBEN有所交集,或者說——他曾經被LEBEN視為同一陣營。”

話音未落,李嘉麗站了起來,不可置信地對夏青沉聲道:“你在懷疑徐長嬴?”

重案組所有人都沒能想到自己能聽到這句話從夏青口中說出,他們無法想象那個正義、善良又灑脫的beta專員曾與LEBEN成為同一陣營。

此時班傑明也立刻開口辯駁道:“徐不可能是LEBEN的成員——LEBEN在他加入AGB之前就已經消失了,523是AGB這麽多年第一次與LEBEN産生關系。”

“我沒有說他是成員……”夏青面色蒼白冷峻,沉聲道,“他以自己為代價從LEBEN手中救下了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一點。”

在衆人的沉默中,方溥心擡起頭,看向夏青,溫聲道:“夏教授,我應該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指LEBEN曾經在徐警官自身都未意識到的情況下,就已經關注到了他。”

“是。”

李嘉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一瞬間反應過激,她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青年,只見對方已經垂下視線,靜靜看着桌上的文件夾。

李嘉麗緩緩坐下,低聲道:“我去申請調出徐的全部檔案。”

嚴建柏也平靜地擡起頭看向組員:“談松齊楓你們兩個去申請調一下徐警官之前的檔案。”

“是。”

下午兩點,亞洲分局的檔案辦公室給班傑明的郵箱裏傳來了被層層密碼鎖住的電子卷宗。

因為做了程序限制,這一卷宗只能在班傑明一人的電腦上觀看,不能傳輸給任何電子設備。

所以在邵巧巧的幫助下,班傑明在內域網裏将屏幕共享到辦公室的電腦和顯示屏上。

他點擊了一下加密文件夾,衆人只見上百條文檔瞬間彈了出來。

李嘉麗看着自己手中的文檔,緩緩解釋道:“徐23歲加入AGB,24歲成為正式專員,并在同年成為了三級警督。從那時開始,每年平均辦理A級事件3起,B級事件8起,C到D級案件12起。所以這五年裏總共有117個卷宗。”

重案組的所有人愣住了,方溥心看向李嘉麗:“李警官,你們平均每月就要完成2起案件?”

這可是國際性質的性別暴力案件,并非他們這樣駐紮在固定地區的國內公安工作,這是什麽恐怖的工作量。

李嘉麗看向他,語氣溫和道:“并不是每一個案件都像523這樣費時費力,我們在剛接收到523案件時,這一案件還被判定為A級,而在上個星期,這已經被重新定義為紅色案件了,也就是最高級別。”

“C級以下的案件的危險性不高,偶爾會比較費事,工作量确實很多。但這是出自徐本人的意願,其實他作為三級警督完全可以只接收B級以上的案件,例如蔡司他們小組這麽多年只接A級和紅色案件。”

談松有些奇怪道:“為什麽徐警官會願意接這麽多小案子?”

李嘉麗聽到他的提問,非常短暫的笑了一聲。

但那笑意很淺,有點像苦笑:“理想主義的苦行僧吧,因為AGB四大分局只包括歐洲、北美、亞洲和大洋洲分局,非洲和南美的案件是平攤到各個分局的,級別很低,積分也少,往往分配給比較年輕的專員。

但很多時候,案件的難度并不小,也很麻煩,年輕的孩子應接不暇。

所以徐在完成一個例如B級的大案子,就會接2-3個小案子,而且他本人全年無休,連軸轉。”

餘梅等人眼中的情緒變了,宋瑜立道:“李警官,你們這麽多年太辛苦了,我真的很敬佩你們。”

“我還好……”李嘉麗垂下目光,“每年10-11月我還能休年假,但徐不怎麽休。所以很多小案件都是他一個人在那段時間裏乾的。”

“所以……”班傑明有些難過道,“我不認為頭兒會和LEBEN現在,過去,有過關聯的可能。”

邵巧巧在一旁安慰他:“我們現在的調查目的不是懷疑,而是排查有沒有可能,徐警官之前曾經在不知道的時候被LEBEN單方面的波及過。”

其實聽過夏青的言論,重案組等人也慢慢意識到了之前隐藏在案件之中的一些怪異之處。

為什麽徐長嬴第一次登錄大衛城就被授予比李嘉玉還高的「DUKE」爵位?

為什麽大衛城會将徐長嬴的密鑰放出來當百人大會的登錄網址?

為什麽是Faust?

浮士德-梅菲斯特。

簡直就像是——它一直在等待着,徐長嬴的到來。

可是徐長嬴的履歷是那樣的乾淨和「普通」。

國內系統調出的徐長嬴基本信息也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既不是夏青,也不是蔡司。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beta,逝去的父親和母親也分別是有正當工作的普通人,從小學到高中的學籍檔案依舊存放在民政部門裏,至今使用的也是AGB的工作簽證,國籍也沒有變更過。

人際關系,也包括着在重案組工作的趙洋與齊楓。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會讓他與LEBEN牽扯在一起?

托勞模徐長嬴的福,專案組現在有事乾了,每個人分工看卷宗也要看上幾天,而且還不能從班傑明那裏直接獲取文件。

邵巧巧很快就敲起代碼,想要從班傑明的電腦裏将文件爬下來。

夏青看着屏幕中不斷下翻的文檔,突然有一瞬他意識到了什麽,微不可查地攥緊了手指。

“班傑明警官……”衆人突然聽到夏青開口,“能否辛苦你調出所有文檔的目錄?”

“哦,當然可以……”班傑明擡起頭,又低下頭,敲了幾下。

文檔目錄只有案件發生的國家地區名稱和時間,甚至沒有案件內容,衆人有些緊張,不知道夏青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

夏青定定地看着屏幕。

許久後,他點了點頭,禮貌道:“可以了,多謝。”

衆人都有些疑惑,但夏青卻沒有多說什麽,好像他剛剛只是看錯了什麽。

“對了,李警官……”餘梅擡起頭,神情有些謹慎道:“我能問一下,也是好奇了很久,當時徐警官與章警官在實習期辦的是什麽案子?”

無論是之前北美小組的組員提到的,還是剛剛李嘉麗解釋的,都暗示了兩個警督辦的第一個案子內情不一般——

兩個人辦案但積分只給身為beta的徐長嬴一人,以及徐長嬴剛轉正就當上三級警督,應當也與其有關。

李嘉麗聞言沉默了一下,面上露出些抱歉:“雖然這個案件在AGB讨論度比較高,但因為一些原因已經封檔了。所以非行動專員不知曉案情細節,也不能讨論,也許過一段時間,徐會自己和我們說的。”

“但我應該可以确認……”李嘉麗語氣陳懇且認真,“那個案件與LEBEN無關。”

“好的,沒事的李警官……”餘梅連忙道。

很快,到了下班時間,衆人才看完不到15個卷宗,也就是24歲的徐長嬴辦理的案件,裏面橫跨三個大洲,還有一兩個案件所在的國家談松等人都沒聽過,用手機一查才發現是南美和非洲的小國,一個國家還沒有中國的一些省大。

“我真的深深地佩服徐警官……”談松向椅子後面一靠,仰着頭道:“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暴力糾紛案件,他居然會主動乾這麽多,真的精力超群。”

邵巧巧也終于将文件「盜版」了一份,為了不辜負李嘉麗等人的信任,她又重新加密了一遍才發給衆人。

這時,天色也終于有些暗淡下來,夏青看了看時間,站起了身,嚴建柏見狀也站了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抱歉,我晚上有個短會……”夏青看着嚴建柏,“辛苦嚴隊和大家了。”

“沒事,夏教授您來已經幫大忙了……”嚴建柏認真道。

衆人早上才知道夏青最近在乾什麽大事,想來一定是在徐長嬴出事的這一個星期,夏青頂住壓力将極為重要的基因工作收了尾,這才争取到與他們一起辦案的時間。

盡管,夏青教授什麽都沒說,餘梅等人心中想着,他應該不太好受。

李嘉麗看着夏青将文件夾合起,細心敏銳的她從今天一開始就發現了,那文件夾側面露出的紙張明顯是徐長嬴之前留存下的畫像。

天色終于暗下來的時候,司機降低車速,将車緩緩駛入輔路,前往大廈的停車場。

“張軻。”

坐在副駕駛的張軻突然聽見老板發話,立刻看了一眼後視鏡:“在,夏總怎麽了?”

夏青看着窗外,淡淡道:“你記得我參加過幾次LSA年會了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但張軻還是迅速地回複道:“四次,按照時間應該是在巴黎、洛杉矶、蘇黎世和多倫多,我因為去年入職,所以只跟您去過多倫多的會議。”

車廂裏沒有聲音,張軻有些謹慎道:“夏總,怎麽了?今年10月的會議地點還沒有公布。”

“沒什麽……”夏青道。

-每年10-11月我還能休年假。但徐不怎麽休,所以很多小案件都是他一個人在那段時間裏乾的。

夏青盯着手機界面,只見隐藏在上百條記錄裏,有四條看似尋常的案件記錄,案件的內容也十分簡單,但除了夏青,沒有任何人會發現。

——徐長嬴從25歲開始,每年10月,總會有一個案子讓全世界打轉的他停留在那特定的城市。

而在今天之前,全世界只有徐長嬴自己知道這個秘密。

——

蕪湖,難得第一次在十二點之前寫完(擦汗),謝謝寶貝們,愛你們喲,下下下個淩晨見(爬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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